疫情“黑天鹅”袭击养鸡业下半年的吃鸡难题

疫情“黑天鹅”袭击养鸡业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苏杰德

事实上,怡达股份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已出现连续两年大幅下滑趋势,从2017年公司实现净利润6458万元,同比增长8.49%后,业绩一年不如一年。

累计收到港澳台地区通报确诊病例170例:香港特别行政区115例(出院60例,死亡3例),澳门特别行政区10例(出院10例),台湾地区45例(出院15例,死亡1例)。

对于养鸡行业来说,交通是生命线。

母公司江苏怡达按计划实施煤改天然气清洁能源替换工程,影响了产品的产量和销售。

公司没有营收,支出却不能停。段俊的养鸡场目前有40多个工人,每月工资支出超过20万元。由于部分工人春节回家后,难以返工,段俊只能在村附近高价雇佣临时工:“最高的时候,一个人每天工钱要1000元,现在一天也要300元。”

联系我们 广告投放 友情链接

晨科农牧董事长戴小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湖北七成左右的玉米是从东北三省水运过来,全程大约需要20天,豆粕则由长江下游的加工厂发出,“水运比火车和公路要强很多,一条船能运3000~5000吨,这能装满一个火车专列。”

湖北是我国禽蛋大省,禽蛋产量居全国第六,2019年家禽存栏近3.5亿只,出栏约5.3亿只。日需饲料3000吨,其中玉米1800吨,豆粕1200吨。

春节后十余天是家禽行业损失最严重的时期。“我们测算,受疫情影响,2月2日之前,家禽产业主要品种损失50.48亿元;2月3日到9日,损失金额31.10亿元。” 中国畜牧业协会禽业分会秘书长宫桂芬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截至3月1日,共计损失金额149.76亿元。

而白羽肉鸡相对来说,产业链比较完整,屠宰加工以后,可以冰冻起来,或者冰鲜保存。马闯坦言,“黄羽肉鸡产业链在屠宰加工环节相对薄弱,在疫情冲击下,遭到的损失也更加严重”。

当日新增治愈出院病例1297例,解除医学观察的密切接触者4148人,重症病例减少317例。

对于2019年业绩出现大幅度下滑的原因。怡达股份表示,报告期内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复杂多变,尤其受化工行业安全环保整治,产业转型升级等政策的影响,下游行业需求放缓,市场竞争加剧,公司产品销量出现下滑;

“各地防疫管控强度不一样,管理政策也不一样,很难有统一的文件。”湖北省家禽业协会监事伍志敏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协会也只能起到信息的收集、呼吁、汇报作用,“各级政府主管部门领导重视了,才能解决问题。”

去年,鸡苗市场火爆,很多客户都抢着预订年底和年后的鸡苗。段俊公司的订单一直排到了2020年的4月份。“往年,春节前的鸡苗一只能卖4~5元,春节后鸡苗价格会涨到6~7元。”段俊说,今年的收入直接归零了,“这次损失超过500万元。”

目前累计追踪到密切接触者437人,已解除医学观察318人,尚有119人正在接受医学观察。

在规模化养殖的今天,饲料、鸡蛋、鸡苗、肉鸡养殖、屠宰加工、销售等链条分散在全国,而且环环相扣,紧密程度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交通的畅通,是维持养鸡产业链条高效运转的必要条件。

湖北省家禽业协会呼吁了半个月时间,交通不畅的问题才有所改观。不过,运输不畅依然还是问题的瓶颈。戴小方说,长江沿线的码头开工不顺利。有的开,有的关;有的开几天,因为疫情又关了,“到现在为止,码头最多开了50%”。

相比肉鸡和蛋鸡,鸡苗企业的处境更艰难。“养殖户一般从大年三十到年初二不进货,这三天的鸡苗会积压到初三一起往外运。”武汉莱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段俊告诉《中国新闻周刊》,1月27日,大年初三,原本是段俊的公司年后第一批鸡苗出场的日子,但4万只鸡苗准备装车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检疫证开不了,货车也上不了高速,鸡苗运不出去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合作社负责人谢华情绪低落,在24分钟的通话时间里,这句话他重复了八次。他的合作社有50多位养殖户,分布于宜昌下辖的各县级市,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春节至今,全国养鸡产业经历了历史上最艰难的时期。“我问过很多从业三十多年的人,他们都说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从南方到北方,肉鸡养了要挖坑埋掉,鸡苗孵化后也要挖坑埋掉。”北京峪口禽业南方区经理张明瑞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所在的公司创建于上世纪70年代,目前是世界三大蛋鸡育种公司之一,仅2月的损失就超过7000万元。

戴小方说,停工接近一个半月,客户基本跑掉了,“在最困难的时候,对养殖户来说,谁能救他就跟谁走。”

疫情暴发时,谢华的合作社有存栏鸡33万只,已经长到两斤多的鸡直接填埋了12万只。“养殖户看到没有希望卖掉,就把它们掩埋了”,由于当时已经封路,作为合作社带头人的谢华不能去养殖户所在地,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不过,上述措施并没有让养鸡产业运输难问题根本扭转。中国畜牧业协会2月1日在致全体会员的公开信中说:“随着各地政府加大防控措施,关闭活禽交易市场、限制活禽运输流通。部分地区甚至出现执行偏差、行动过度,中断正常生产生活物资交通运输,造成活禽主要销售流通渠道受阻,饲料等生产物资运输阻断。”

“黄羽鸡是中国人主要的禽类消费品种,各地品种比较多样,其活禽销售模式是延续数千年的传统,符合国人的烹饪和饮食方式。在很多地区,活鸡更是作为中秋、春节等节日的传统节礼,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江苏立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秘书虞坚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以往发生禽流感,只要路不断,损失只局限在活禽养殖和销售等个别环节。但这一次,与以前的危机截然不同。

跨地运输需要双方政府部门的同意。谢华说,当阳市政府部门后来还是准许他运输了一次,但这些饲料对于养殖户来说是杯水车薪。

1月23日,装载着大约4万只鸡苗的货车,突然停在了河南省的高速公路上。按原计划,这批鸡苗将从张明瑞的公司发往谢华的合作社。然而,这天上午10点,武汉宣布正式封城,一切都被打乱了。

由于宜昌后来也封城,谢华只能待在家里,通过电话求助。他打过当阳的市长热线,市长热线让他找当地畜牧局。畜牧局无法解决,他又打给农业农村部,农业农村部找了省里,省里找到市里,最后还是安排当地畜牧局解决。一圈下来,谢华的诉求还是解决不了。谢华与当地政府部门经常打交道,也算熟识,他认为:“畜牧局也不是不想起作用,但不是它一个部门说了算。”

对于长江以南的养鸡户来说,全国各地关闭活禽市场,是更精准的打击。

截至3月9日24时,据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现有确诊病例17721例(其中重症病例4794例),累计治愈出院病例59897例,累计死亡病例3136例,累计报告确诊病例80754例,现有疑似病例349例。累计追踪到密切接触者675338人,尚在医学观察的密切接触者16982人。

发于2020.3.23总第940期《中国新闻周刊》

“家禽业生产周期短,效率高,产业链连接紧密,相互之间的依存度比较强。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产业链都要受影响。”咨询机构北京博亚和讯的副总经理马闯对《中国新闻周刊》解释,现在的问题是全链条受损,前端断料、中端产品没法加工、后端产品也运不到卖场。

但是段俊不敢停止所有的孵化来止损,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公司跟客户签订了合同,哪一天路通了,就得马上运送鸡苗给客户,所以不能停止孵化。”晨科农牧参股了段俊的鸡苗公司,这一次也连带受损。董事长戴小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国家出台的政策是可以运输的,我们以为政策能执行到位,就没有停止孵化鸡苗。”

2月1日,河南率先在全国关闭活禽市场,随后各地纷纷跟进。“我们当时调查,全国27个省市都关闭了活禽市场。”宫桂芬说,对部分种类的肉鸡来说,活禽是一个重要交易场所,关闭了之后,把销售出口给堵死了。

肉鸡和鸡苗被掩埋的情景,在全国养鸡场大范围上演。“正月十五之前的十几天,整个南北方鸡苗厂家,把鸡苗全部都销毁了。没办法,你去哪路都不通。”张明瑞说。

“据我们测算,自疫情暴发至3月1日,黄羽肉鸡、白羽肉鸡、白羽肉鸭和蛋鸡等家禽产业主要品种共计损失金额149.76亿元以上。”中国畜牧业协会禽业分会秘书长宫桂芬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过去50天里,家禽行业每天损失将近3亿元。

全资子公司吉林怡达由于主要原材料环氧乙烷供应紧张和募投项目处于试生产阶段,导致产能未能完全释放,固定成本较高。

冀农药业集团技术总监王献忠是蛋鸡行业资深从业者,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换羽之后,蛋鸡会饿半个月左右不进食,再加几天少量进食的过渡期,整个流程接近20天。他估计,2019年全国大概有蛋鸡13亿只,至少有10%~20%进行了强制换羽。

正月初一,谢华不愿坐以待毙,开车去当地政府部门寻求解决方法,但处处碰壁。他记得,当时要从当阳市运饲料到宜昌的另一县级市枝江。枝江的养殖户办了运输证,并把证明发到他手机里。谢华将其提供给当阳市相关政府负责人,但该负责人却告诉他:“人命关天,现在只管人不管鸡。”

饲料短缺问题也得到了相关部委的回应,并协调中储粮有针对性进行放粮。原料荒逐步缓解了,但很多饲料厂又面临复工难题。

无论是谢华还是张明瑞,都没有预料到,武汉封城之后,各地会直接进入封村、封路模式,依赖交通运输的养鸡产业链被直接切断。

立华股份是黄羽肉鸡龙头上市公司之一。虞坚表示,经过这些年的提升,活禽零售市场,尤其是城市中的零售市场,在防疫安全、环境卫生、综合管理等方面已经有了长足进步,“如果一关了之,对行业势必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突如其来的疫情防控及交通管制,使我省家禽养殖命悬一线:饲料及原材料(玉米、豆粕)调运基本瘫痪,按往年常规贮备的饲料及玉米、豆粕现已告急,大部分规模养殖场将立马‘断粮’。”湖北省家禽业协会1月28日向中国畜牧业协会发出求助函。

由于饲料短缺,也有不少养殖场对蛋鸡采取了强制换羽的方法。一般情况下,蛋鸡在入冬前会换一次羽毛,而强制换羽就是人工介入,强行改变它们的换羽规律,一方面节省饲料,另一方面不再产蛋,避免鸡蛋卖不出去的窘境。

年报数据显示,2018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573万元,同比下降44.67%,扣非后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410万元,同比下降59.04%。

在过去的50多天里,12万只鸡被挖坑掩埋,21万只以每斤不到两元的价格贱卖——成本是每斤4~5元。这是湖北省当阳市正阳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10年来的至暗时刻。经此一疫,损失超过300万元,元气大伤。

此外,公司生产用主要原材料价格与去年同期相比波动较大,公司产品销售价格也跟随波动,使得销售收入和销售毛利有所下降。

黄羽肉鸡受到的影响首当其冲。黄羽肉鸡龙头公司温氏股份公告介绍,我国肉鸡主要包括白羽肉鸡、黄羽肉鸡和肉杂鸡,在鸡肉产量中的占比大致为 60%、35%和5%。

晨科农牧2月1日就得到了第一批原料,开始恢复生产,但复工还是一路坎坷。晨科农牧旗下有四家饲料厂,三家在黄冈,一家在黄石。2月中下旬,两家正在运行的饲料厂被关闭了,3月初才允许开工。戴小方说:“这取决于当地政府对疫情的理解,疫情严重的时候,就让你停工;疫情压力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就让你复工。”其中,一家饲料厂复工问题更复杂,市里和区里都同意复工,但最后卡在了街道办。

农产品的运输难题,很早就引起了国家部委的关注。1月30日,农业农村部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等三部委发布紧急通知,严禁未经批准擅自设卡拦截、断路阻断交通等违法行为,维护“菜篮子”产品和农业生产资料正常流通秩序。

经过三个小时的沟通无果后,货车只能返程。张明瑞说,鸡苗孵化出来之后,一般要在24小时之内运给养殖户。但客户解释,当地可能不允许接收这批鸡苗,只能收回。这批鸡苗每只售价约5元,收回之后只能以每只5分钱的价格出售。张明瑞很郁闷,“油费都赚不回来”。

Copyright © 2020 每日经济新闻报社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使用,违者必究。

段俊的养鸡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群星村,从武汉市区驱车要花费大约一个半小时。段俊有70多个孵化箱,每个孵化箱可以孵化2万只鸡苗。从1月28日开始,段俊先是将鸡苗无害化处理,也就是掩埋。后来,甚至把正在孵化的鸡蛋也倒掉、掩埋,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段俊说,最开始还很心痛,“后来就麻木了”。

湖北新增确诊病例17例(武汉17例),新增治愈出院病例1152例(武汉896例),新增死亡病例17例(武汉16例),现有确诊病例17151例(武汉15732例),其中重症病例4701例(武汉4471例)。累计治愈出院病例47585例(武汉31829例),累计死亡病例3024例(武汉2404例),累计确诊病例67760例(武汉49965例)。新增疑似病例13例(武汉12例),现有疑似病例246例(武汉230例)。

剩下的21万只鸡也不好过。“这段时间,养殖户把鸡棚灯关了,三天才喂食一顿,仅仅是为了让鸡能够保命。”谢华说,例如,平时两万只鸡一天喂食两顿,每次要消耗1.4吨饲料,而疫情期间,为了节约饲料成本,变为每三天吃一次,一次吃1.4吨饲料。

关注我们 微博@每日经济新闻 腾讯微信 订阅中心

在马闯看来,相比北方的白羽肉鸡,黄羽肉鸡这次受的影响更大。黄羽肉鸡羽毛带色,比如广东的三黄鸡,讲究“三黄一红”,羽毛、鸡皮和脚必须是黄色,鸡冠是红色。“很多消费者会认为这种鸡非常好吃,它的味道、口感、肌肉纤维的细度等各方面都很完美,这是非常传统的评价鸡味道好坏的方式。”马闯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但问题的症结也在这,鸡必须要保持活的状态,而且消费者还要亲眼看到,所以黄羽肉鸡大部分采用活鸡销售方式。

3月9日0—24时,新增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2例(北京1例,广东1例)。截至3月9日24时,累计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69例

同时,怡达股份公告称,报告期内,公司非经常性损益对净利润的影响预计为516万元左右。